“你不欠他们的,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憋着,告诉我们,能帮我们都会帮,帮不了咱们就一起想办法,论反过来你就不这样,划那么清楚做什么。”
“还有你刚才那句话…我刚才那句话,都收回去,收回去,你不回学校我就点了你展览室的作业。”
威胁也一点气势都没有,真要点,展厅不比学校自己的展览室来得解气。
澜生也不提醒他,只一味地说好。
李年满意了,也放弃了喋喋不休的说教。
都说他适合做老师,但实际上他根本不喜欢这样的长篇大论,说的人口干舌燥,他灌了一口奶茶。
他最后只说:“我知道你那边情况复杂,真论起来可能有些像白说大话,但是澜生,但凡要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,你一定要说。”
澜生点头,收起了佯装无语的玩笑模样,认真答应:“我知道。”
李年摇头:“不能光知道,你得‘会’。”
于是澜生再次答应:“好,我会的。”
和李穗几人的距离越来越短,李穗担忧地看着他们,却见澜生对她露出一个笑,李穗愣了愣,也笑了起来,朝他们招手:“之前乘沂老偏离大部队就算了,你两个腿最长的还掉队,走快一点。”
夏悯看她一眼,默不作声地转头看马路,顺便抓住要挠李穗的温乘沂不让她去。
温乘沂也不挣脱,站在原地朝李穗呲牙,被李穗毫不客气地呲了回去。
队伍重新汇合,散步般悠哉悠哉地前进。
游乐场说远不远,再没一会就到了。
然而他们来得不太凑巧,游乐园恰好在进行检查维修,大多数项目都暂时关闭了,现在是冷清得很。
几人都有些失望,草草逛了一圈实在没什么好玩的,只好先离开。
温乘沂反应最大,十分懊恼地捶头:“早知道做一下攻略了,白走这么远。”
南灵双手环胸,故意逗她:“小心点给脑子捶坏了,本来就不是很聪明。”
温乘沂作势要咬她胳膊,南灵慌忙躲开:“我靠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这么莽你个该死的,诶别扯!”
李穗一手一个熟练且从容地将两人拉开,问澜生:“不然咱们干脆去吃饭吧。”
几人都没有异议,温乘沂走得难受,还是向将近十公里的路程低了头,给家里打了电话等人来接,随后一点不注意形象地坐在马路边石墩子上。
她想起来什么,对澜生说:“哦对了,我妈上次去张家没见着你,回来还问我了,还让我有空带你去我家玩。”
澜生有点诧异,他记得自己和温妈妈并没有交集,唯一知道她的途径还是氰姨的偶尔提起。
温乘沂摆摆手:“你先前给我舅送的礼物,那玩意儿我妈喜欢,还给氰姨后还舍不得,想问问你哪里弄来的,她想买。”
原来是这样,澜生直接说:“不用那么麻烦,我回头让人给阿姨送,就是和那块不一样。”
温乘沂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那谢谢呀,不一样也挺好,我妈喜欢那石头什么气韵,哎呀反正什么的我也不懂,但是她不喜欢我舅舅,你拿个不一样的她可能还更高兴。”
温妈妈讨厌谭恒,温乘沂耳濡目染,对谭恒也不亲近,谭恒入狱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干系,只是说到这才想起来,对澜生说:“舅舅和我家来往不多,他做的事之前我妈妈也不知道,我先给你和妹妹道个歉,改天再让人给妹妹赔礼去,你可千万别对我妈妈有隔阂啊,她好像挺喜欢你的,你要是讨厌她我觉着她能哭死。”
她的话有些夸张,和她本人一贯的没心没肺,压根没意识到把谭恒送进监狱一事有一大半都是张家的功劳,而张家是澜生这边的。
温乘沂不会不知道,只是不在意没放在心上,张家和温妈妈一起做的事,不想分清澜生也就不多话:“怎么会。”
话说着,温家的车到了。
定的饭店也在学校附近,预约的时间还没到,温乘沂刷脸带着他们进去了。
“我堂哥家的,随便啦。”温乘沂说。
南灵到前台拿冰镇饮料,不走心地随口吐槽:“那你还预订。”
温乘沂白她一眼:“仪式感懂不懂啊。”她转头看向澜生一行人,大气地说:“随便点啊,全场由本小姐买单。”
澜生自是笑着谢过她,南灵则轻轻哼她:“显得你。”
说完率先往包间去了,温乘沂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,抬手招呼后面几人跟上:“别的我不说,就他家的烤鱼,你们一定要尝尝,简直绝了。”
鱼是已经剔干净了刺的,切成薄片铺在烤盘上,焦香四溢,鱼肉却还是嫩滑爽口,入口即化,一口下去直直暖到胃里。
南灵咋咋呼呼点着火,在烤盘发出咕咕声响间和温乘沂拆着一次性杯子倒饮料。
深秋天晚得早,天色渐渐暗下去,气温转凉,打开的窗户吹进来一阵冷风,烤盘上的热气被吹得转了个向扑到了澜生脸上,他下意识避了一下。
李穗也被身侧冷风吹了一个哆嗦,忙不迭将手里刚搅两下的调料碟交给身边的李年,起身关窗去了,随后绕到另一边换了扇窗打开,确认吹不到桌上才回来:“好了,继续继续。”
那扇窗离桌子远,烤盘的热意渐渐萦绕整个桌围间,李年将调好的碟子放到澜生汤碗边,低声让他自己夹菜,后者也同样放低声音应好。
暖意融融,有温乘沂和南灵的地方是安静不下来的,一顿晚饭吵吵闹闹地竟也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游乐场没玩上,好在处于市中心的商场此时仍然热热闹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