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对不起,有事耽搁了。”
她趴在他背上:“罚你背我上去。”
汪家在四楼,方远在门口把海潮放下,她顽皮地把头搁在他胸口:“听听,有没有到两百?”
方远只笑不语。
门打开,汪大川在里头说:“别听了,跑四楼就心跳两百?这体能怎么过关?”说完一巴掌拍在方远肩膀上,笑问,“是不是?”
汪母正摆碗筷,方远被海潮拉进去,屋里其乐融融,他在桌边坐下,想:“如果她没有骗他,这个时候,应该也到家了吧。”
4
闻喜站在自己家门口,门上贴着银行的封条,她呆立了许久。
邻居开门看到她,试探着开口:“小喜?是小喜吧?”
她转过身,看到人家脸上惨不忍睹的表情。
闻喜知道自己模样吓人,她在客运车站都不敢看玻璃门上的自己。
邻居阿姨转身进去,然后又出来,伸长手塞给她一张叠好的纸条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说看到你回来让我交给你。”
闻喜打开看,是舅舅家的地址。
闻喜还想开口,邻居已经关上门,像在躲瘟疫。
闻喜记得从前两家时常烧了时鲜菜就互送尝鲜,她端着盘子去敲门,阿姨笑脸相迎,还要抓一把糖塞在她口袋里。
比穷困更可怕的是突然穷困,你会看到另一个世界。
舅舅家在城的另一面,小巷子,窄得要侧身过,两边木框的窗子蒙着铁丝网,可以看到里头人的一举一动。
闻喜敲门,开门的是舅妈,看到她先垮下一张脸。
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。
舅舅被叫出来,大声叹气。
“你怎么这时候过来?我们饭都吃过了。”
闻喜低头,两只手攥在一起:“我不饿,妈妈在吗?”
其实她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过一点东西,饥饿的感觉是可怕的,舌根下面会不停泛出带着酸味的水,吞咽于事无补,一点食物的气味都会令她发抖。
舅舅坐在木桌前说话:“她没来过,就打了个电话,说你如果来了就先在这儿住下。”
舅妈在旁边冷冷道:“说住就住,家里哪有地方?小恒回来还搭着铺睡呢。”
舅舅提高声音:“你少说话。”
舅妈转身进屋去了,“砰”一下拍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