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吐完以后不敢置信地捂着嘴,然后把手里的碗往地上重重一丢,里头的汤汤水水很快就洒落得地上到处都是。
宫人们站在一边,脖子瑟缩着,瞄了眼地上铺着的名贵地毯,心中暗暗叫苦,这、这可不好收拾啊……
李玉反手把碗递给一边的小太监,快速冲过来拿着帕子为皇帝擦拭嘴角,“万岁爷!您没事吧!”
他着急地叫唤了两声,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口中还带着一股酸味。
熏得弘历又往后仰了仰身子,胡乱拿过他手里的帕子以后再把他往旁边重重一推,“你离远点!”
此时已经有宫人反应快速的跑去把窗子打开通风,又拿了大氅过来给皇上披着,免得他冻到。
殿内所有的宫人们瞬间忙得团团转。
而弘历却把大氅和帕子都往地上一丢,“备水!”
李玉恍惚了一下,“对!备水,奴才这就下去准备。”
说完他溜得比兔子还快,身影一下就从养心殿门口消失不见。
弘历不耐烦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裳,低头一闻还能闻到一股子酸味。
他怀疑地看了看地上被磕坏的碗,“陈贵人送过来的时候,可有说这是什么汤水?”
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那是普通的糖水了,谁家的糖水会那么酸?说是陈醋还差不多!
宫人们微微一顿,小声回答道,“贵人没说。”
没说?
弘历眉眼一凛,没说的意思,就是
要他自己去问?
想到这里,一股叛逆之感油然而生,他重重冷哼一声,决定就不遵从陈贵人的意!就不去问她!
*
养心殿里发生的事,传不到外边来。
是以雅音也不知道宫中的后妃们为了争宠或是拒宠都做了些什么。
听到青芜来禀报,说是黄贵人和金贵人在御花园中吵了起来时,她眉眼间还有些不相信。
“你可查清楚了,她们是因何事争吵起来的?”
“好像是黄贵人在御花园中弹琴,金贵人去了,跟着琴声舞了一段,就……就吵起来了。”
“两位贵人吵起来的时候适逢哲妃娘娘路过,她们便想求哲妃娘娘主持公道,谁知哲妃娘娘全无心思,只命她们两个在御花园跪上半个时辰,之后就走了。”
青芜说到这里,忍不住掩唇偷笑了起来。
然后似是意识到不合适,连忙又收敛了神情,问她,“娘娘,两位贵人还在御花园跪着呢,您可要过去看看?”
“不用了,只不过半个时辰,算不得多久,就让她们好好反省反省吧,晚点你送几瓶跌打药去钟粹宫就好。”
雅音摇摇头,哲妃作为四妃之一,处罚两个贵人的权力还是有的。
再者,她也并不觉得哲妃这样的处置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,反之正好可以敲打敲打她们。
再从另一个角度看,哲妃才刚下令,她就紧巴巴地赶过去“主持公道”,也容易叫其他宫人轻看了哲妃。
“对!咱们
娘娘平时里要操持那么多宫务,不过两个小小贵人之间的纠扯,哪里就需要娘娘出马呢?”站在雅音身后的青遥也连声附和。
青芜一想,也是这个道理,便没再多说什么。
两个贵人之间的事情告一段落,雅音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,又问青芜,“和安的事情可查清楚了?”
她问的是和安之前去慎刑司一事,那日之后她有问过和安与那总管太监说了什么?
可和安只是摇头轻笑不语,说是事情已经解决了,就不想叫她担心。
无法,她只能让青芜私下去打听,还要注意着别叫和安察觉出来。
青芜听到她又问起此事,眼皮子就心虚地跳动了两下,支支吾吾地,“和安公主她……”
不同寻常的反应引起了雅音的注意,她在椅子上稍稍坐直,皱着眉开口,“你只管交代,本宫不会叫和安知晓是你说的。”
有她承诺,青芜很快放下了心,“也没什么,就是让慎刑司的人,在那两个奶娘的供状上多加几句话。”
“就是……她们私下里编排娘娘您的那几句话……”
雅音一时怔住,若有所思喃喃道,“所以,皇上才会下那么重的责罚……”
青芜的头已经几乎要低到地上去,她有些不敢看娘娘此时脸上的神色,但还是强撑着说道,“娘娘,那两个贱婢是罪有应得,即便公主不叫人添那几句话,皇上和和亲王也不会放过她们的。”
“厌咒皇后
,残害公主,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如今只是诛三族,已经是皇上格外开恩了!所以娘娘不必感到一丝一毫的愧疚!”
青芜解释完,青遥急忙开口跟着解释,她们最怕的就是娘娘会因此与公主离心,会觉得公主小小年纪,手段狠辣什么的……
雅音却是摇了摇头,“你们误会了,本宫并未觉得和安的处置有何不当,本宫只是愧疚,这事不该由和安去做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起身站起来,走到屋外往上书房的位置眺望,“青芜,等上书房下学以后,你去请和安过来一趟。”
“是,娘娘!”青芜眉开眼笑地应了,然后对她服了服身子,脚步轻盈地从她身边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