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渐深,菩提树的叶越落越多。
几乎要将埋着团绒的土包完全遮住,好似将它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一般。
那日后,顾玉宁再没有出过院门,只闷头抄着经书。
早一日抄完便能早一日宁开。
而裴墨衍也再没踏入过她的院子。
天气难得晴朗,顾玉宁想回一趟普光庵。
经过后院枫亭时,她看见裴墨衍和他的几个副将在喝酒。
“将军,您同托娅姑娘的事儿在外闹得沸沸扬扬,您真不怕夫人同您置气吗?”
“是啊,到时候将军夫人收拾包袱又回她的普光庵,您又得去请她回来。”
听到副将们的打趣,顾玉宁不由停住脚。
只见有些醉意的裴墨衍笃定一笑。
“我告诉你们,就算全天下所有人都弃我而去,顾玉宁也不会。”
“你们忘了吗?她可是背着流言蜚语为我还了俗。”
“还有,四年前我负伤昏迷,她跪在佛前,以血为墨替我抄经七天七夜,血几乎都流干了……”
说着,他仰头喝下一杯酒:“顾玉宁为我连命都可以不要,她不会舍得宁不开我太久的。”
一片哄笑。
而顾玉宁僵在原地,煞白的脸上满是酸苦。
原来她不顾一切的爱和付出他都知道,却以此为掣肘她的底气。
是她的爱,给了他刺破自己铠甲的尖刀。
顾玉宁攥紧的手慢慢松开,转身宁开。
踏入普光庵后,她才觉侵扰自己的痴、嗔、爱和恨统统消散了。
慈心大师游历还未归,但托了沙弥尼给顾玉宁留了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