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中,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太后慢悠悠地说道:“说是要罚的,自然得罚。”那语调不疾不徐,却似带着某种决断。
皇上微微歪头,问道:“那母后打算怎么罚永安呢?”
太后稍作思索,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意:“嗯,这丫头性子我喜欢,就罚她进宫陪我老婆子一阵子吧。”
皇上听了,点头应道:“好,那就罚永安进宫来陪母后。”言罢,皇上转而对我说道:“永安,你先回去收拾收拾,明日就进宫来陪太后吧。”
我赶忙福身行礼:“是,皇上。”
随后,太后与皇上便寻了个借口,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开了御花园。而我们这些贵女们,也各自踏上了回府之路。
一路上,方才还在一旁偷笑观望的贵女们,瞬间换了副嘴脸,围拢到我身边,一个劲地阿谀奉承。“郡主真是好福气,能得太后与皇上如此眷顾。”“日后郡主在宫中定能如鱼得水,可莫要忘了我们这些姐妹。”诸如此类的话语不绝于耳。我心中明白,她们不过是见风使舵,面上却也只能假笑着应付。
回府的马车上,婉清坐在我对面,眼神中透着不甘与嫉妒,还不忘与我阴阳怪气:“恭喜妹妹了。有皇上为你撑腰,往后也没人敢对你再乱说些什么了。”
我心中本就对她之前的种种行径略有不满,此刻听她这般言语,便突然凑近她,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:“哦,一直以来乱说的不是你吗?姐姐。”
她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,身体微微后仰,磕磕巴巴道:“妹……妹妹你胡说些什么呀?”
我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有了一丝畅快,坐了回去笑着说道:“姐姐心虚什么,我只不过是跟姐姐开了个玩笑。还有这是我最后一次叫姐姐了,以后见到我姐姐还是得叫我永安郡主,免得旁人听了说姐姐没规矩。”
平日里,我为了侯府的和睦,从不与婉清争抢,总是处处忍让。但今日不同,皇上的恩赐让我有了底气,也让我不必再继续隐忍。婉清平日里仗着自己是侯府嫡女,没少对我使绊子。如今我突然这般回应,她瞬间愣住了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可偏偏她在这时候还不能作,毕竟我如今已是郡主,身份地位与往日不同。她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,却还是得强挤出笑容说道:“郡主说得是。”
马车缓缓驶向侯府,还未临近,远远便瞧见侯府全家人已在门口翘以盼。我心下明白,想必圣旨已然下达,家中这是在迎候我这位新晋郡主。
马车刚停稳,我刚欲起身下车,婉清却猛地一下挤开我,抢先冲了下去,那股子急切劲儿让我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在地。好在丫鬟如意机灵,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我,焦急地问道:“小姐没事吧。”我轻轻摇了摇头,稳住身形。
婉清这时却在一旁故作无辜地说道:“郡主没事吧?我刚刚没看到郡主要下车,所以就先走了,郡主不会怪我吧?”话语里虽满是歉意,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往昔若是遇到这般情形,父亲母亲总会赶忙上前,劝慰我莫要与姐姐计较,要懂得包容。
然而此刻,我心中怒火中烧,正欲作,跟随而来的嬷嬷却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嬷嬷平日里最是看重府中的尊卑规矩,见婉清此举,哪能容忍。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对着婉清扇了一巴掌,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侯府门前。随即,嬷嬷转向父亲,恭敬却又透着威严地说道:“沈家小姐,以下犯上,冒犯了郡主,老奴替侯爷教训了。侯爷可会怪老奴多管闲事?”
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倒在地上,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,她先是一愣,随后反应过来,便开始哭哭啼啼地扯住父亲的衣角,那模样好不凄惨。父亲虽满脸心疼,目光中满是对婉清的怜惜,可在这尊卑分明的当下,他也知晓轻重,只得无奈说道:“嬷嬷教训得是,是小女冒犯了郡主,该罚。来人啊,把小姐带到静堂罚跪一天。”下人们闻言,赶忙上前,不顾婉清的挣扎,将她拖了下去。
母亲站在一旁,看着婉清被拖走,眼神中满是心疼,嘴唇微微颤抖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强自忍住。她看向我,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心中微微一动,但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便径直朝着祖母走去。
祖母见我走来,下意识地便要行礼,我急忙快步上前扶住她,轻声说道:“祖母这是做什么?”祖母面露难色,嗫嚅道:“郡主折煞老身了,老身怎配做郡主的祖母……”我赶忙打断她的话,语气坚定而诚挚:“无论我是什么身份,你永远都是我的祖母。”祖母听了这话,眼眶泛红,回抱着我说道:“好孩子,是祖母护不住你了。”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安慰道:“以后换我来保护祖母。”言罢,我便扶着祖母缓缓向府内走去,身后众人纷纷行礼,我却仿若未闻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进侯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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