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他好,妈,你好好保重!长途电话好贵,我挂了。”
暖暖关掉手机。
“也不跟你妈妈多说几句?”方竹叹口气说。
暖暖拿纸巾擦掉残留的眼泪:“其实我始终想不明白,她为什么要放弃爸爸这样的男人?”
“父母的事情,有时候我们做小辈的也说不清楚的。”
“是啊,他们离婚都那么多年了,我也早就习惯了,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感伤。”暖暖冷静了一下思绪。
方竹好像想起什么似地,把暖暖的洗梳用品一并整理好,整齐地一一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想着你晚上一定要陪夜,便把东西都带来了。”看下表,“有个采访要来不及了,走了,下班再来看你。”
“不用了,医院有探视时间,天晓得你个工作狂会几点下班,别费这个神了。”暖暖摆摆手,扯出一个送别的微笑。
方竹本还想说什么,挎包里的手机响,只得对着暖暖摆摆手,匆匆走出病房接电话。
江护士长和胡智勇先后至病房探视多次,说晚上有值班医生和护士会好好照看林沐风,劝暖暖回家休息,暖暖不愿意,两人也没有办法,只得送来午餐晚餐,暖暖吃的也不多,随时准备积极地协助护士给林沐风服药,大量的镇静和镇痛的药物。
其后大多数时间,她出神地盯着林沐风发呆。
无可奈何的江护士长从医院的宿舍里借来被褥和枕头,抱给暖暖。天气渐入深秋,气温不稳定,怕暖暖受凉。
暖暖蜷在病房的沙发上,渐渐困顿,时而瞌睡,极不稳。
她梦中看见自己是八岁大的小姑娘,爸爸拉着自己的手走在桃红柳绿的公园里头。转眼间,爸爸不见了,她挥舞小手大声喊“爸爸”,她走过很多地方,翻过很多山头,磕破了皮,也出了血,但是还是找不见爸爸。
一个小男孩突然出现,一下子拉住她的小手,说:“我带你去找爸爸。”
她跟着小男孩走了很多路,远远看见爸爸背影和一个女人的背影渐渐走远。她拉着小男孩狂奔,但还是眼睁睁看着爸爸跟那个女人的背影渐渐消失。
暖暖跌坐在地上,觉得浑身上下很脏很累,哭了一脸的泪水跟鼻涕。
小男孩说:“你真没用。”甩开手,跑远了。
待要跟上那男孩,便醒转过来,一摸脸,触手都是泪。
连忙看向病床上的林沐风,仍旧蹙眉闭目。心电监视仪正常跳跃,她缓缓舒了口气。
静静想了下刚才的梦,那个只有背影的女人,那么像于洁如,她的继母,亦寒的妈妈,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。想着,心又纠结起来,模糊了双眼,困倦地闭目。
恍惚中,好像有熟悉的手抚过自己的脸颊,轻轻的,带着温柔的怜惜,温暖的气息拂过鼻翼,湿热的触感印在自己的额头上。
第二天,暖暖再次小睡醒来的时候看见被褥上多了一条毯子,睡得有些热。
床头柜有面包和牛奶,阳光背对着她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报,等她起床的样子。
阳光回头看见暖暖双颊通红,双眼肿得似核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