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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第1页)

妈妈不见了,阿德刺斯忒亚的不适也消失。

她怔怔地注视那面镜子,妈妈不会再出现了,她后知后觉,因为阿德刺斯忒亚选择离开。

阿德刺斯忒亚走出梦境,但她发现了一个梦游者——西里斯·布莱克。

他的长发打着卷,因为没系发带而懒洋洋地垂落在脖颈间。由于寒风,他的嘴唇略微发白,此刻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,一双眼睛是夜空里不落的星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西里斯的表情如痴如醉,他挣扎着,向阿德刺斯忒亚投来艰难的一眼。

“厄里斯魔镜。”阿德刺斯忒亚挡住他的视线,语气平静,“‘erisedstraehruoytubecafruoytonwohsi。’倒过来读,‘ishownotyourfacebutyourheartsdesire’”

西里斯的眼神黯淡了,他竭力克制自己想推开阿德刺斯忒亚,看向厄里斯魔镜的欲望,垂眼道,“谢谢。”

阿德刺斯忒亚颔首,并不说什么,她走出几步,想离开回到宿舍。

她的梦境已经结束,她不能继续梦游,毕竟爱是那么短,而遗忘是那么长。2

“但它还是会有实现的可能的,对吗?”

约莫走出七步远,阿德刺斯忒亚听见西里斯说。她于是转过头,静静凝视西里斯,她突然想问他在镜中看到了什么,让他如此——阿德刺斯忒亚痛苦地思索——如此地充满希望。

但她又觉得没有必要,因为无论如何,西里斯看到的是未来,而她看到的是过去。未来尚可改变,而过去已然注定。所以,梦游者自始至终只有她自己。

她的心是纸,不断折起又摊开。

西里斯·布莱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幸运儿,阿德刺斯忒亚这样想着,分院那天的嫉妒又一次压垮了她。

所以,阿德刺斯忒亚盯着西里斯明亮,充满希冀的灰眼睛,轻声,“我真羡慕你。”她目光从西里斯金红色的格兰芬多领带,一直移动到他脚上质地精良的皮鞋。

嫉妒是池,泛着苦涩的浮萍。

“幸运?”西里斯咀嚼这个词,这对他来说很罕见,不,不能说罕见,因为这是第一次,也正因此,它充满嘲讽。

他的神情又恢复到往日的高傲,嗤笑道,“弗罗斯特,除了你,恐怕没有人会觉得我幸运。”

阿德刺斯忒亚眼神不闪不避,直面他的不屑,“但你无法否认,你是个幸运者,你比我幸运。”

西里斯的嘲讽浓厚阴沉,黑得像一片沉寂的夜空,没有星星,更没有月亮,“如果可以,那我愿意把我的‘幸运’让给你。”

阿德刺斯忒亚没理他,自顾自道,“你看,你有家,你有妈妈,有爸爸,你甚至还有个弟弟——”“——够了!家不是这样的!”西里斯猛地吼道,他顿了片刻,似乎在抑制情绪,“像詹姆那样的才叫家。”他的声音带上了几丝颤抖,眼角很红,眼白中浮现出红血丝。

他哭了。

但他依旧道,“他的爸爸妈妈那么爱他,那么支持他,他们全家,世世代代都是格兰芬多。”西里斯停下了,因为他想到他的家——世世代代,祖祖辈辈,都是斯莱特林。

所以,他是家里的异类,是败类。

“因为你拥有,所以你才会要求。你有了家,所以才会希望有更好的家,但我根本就没有家。”痛苦又一次击中了阿德刺斯忒亚,像一支箭从前胸穿进去,在心脏处停留一阵,又像一只鸟吱吱地叫着,飞进她的头脑啄食。3

西里斯呆呆地望向阿德刺斯忒亚,又看向厄里斯魔镜,许久,久到她的纸心脏不断不断地对折,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进行下一次折迭时,西里斯才转过身,“因为拥有,所以才渴望吗?”他摇头否认,“不,弗罗斯特,不是这样的。即使我没有家,我也不会因为对家的渴望就希望拥有一个这样的家的。”

有一把剑,刺进阿德刺斯忒亚的心,刺破她纸做的心脏。太痛,所以她近乎麻木,“事实是,你不可能没有家。”

“这是可能的。”西里斯傲慢地抬起下巴,“无论如何,我不会渴望这样的家。”他扫视一圈四周,最后看一眼阿德刺斯忒亚,她那双曾经装下春天的绿眼睛如今不再富有生机。她像一个纸人——皮肤是白的,嘴唇是红的,眼睛是绿的——她充满折痕。但作为他厌恶的斯莱特林,西里斯当然不会有闲心,或者说好心去帮她展平,所以,他只是冷淡地,甚至厌恶地警告阿德刺斯忒亚,“弗罗斯特,你不是我,不要把你的懦弱套在我身上。”

西里斯离开了,而阿德刺斯忒亚仍木然地站着——她想拼好她的心脏,这很难,但她不会放弃,她一点一点地粘着,直到天亮。阿德刺斯忒亚的心脏仍然残缺,但她终于听清妈妈的话。

她说,“向前看,不要回头。”

epide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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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诞节过后下了场雪,于是世界纯白一片。阿德刺斯忒亚好不容易学会保温咒,兴致勃勃地为自己施了一个,果然,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。

外面积雪已很厚,阿德刺斯忒亚在窗边端详片刻——她决心出去玩,哪怕只有她一个人。

一个人玩也很好。一个人接飘落的雪花,看它在指尖化成晶莹的水;一个人抖落满树的积雪,下一场雪作的雨;一个人在雪地里图画,整个世界都是她的画板……

阿德刺斯忒亚玩得不亦乐乎,许久才感到累,她慢慢往城堡走去,后知后觉想到作业。

显而易见,阿德刺斯忒亚不想写。

那就继续抄莉莉的吧!像以前一样。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会,然后去图书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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