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谈话被这个小插曲打断,重新交谈的时候,沈泽雨却避开之前的话题不谈,转而关心起其他长辈的事来。
沈泽雨天生一张冷脸,任谁看她第一眼,都觉得她这个人心高气傲,难以打交道。
然而她好歹是跟着奶奶长大的人,一些人情世故虽不太用,却也十分擅长。面对这些长辈时更是嘴甜手快,关怀备至。
她与周清扬聊了一下午,在周清扬的再三邀请之下,拎着那个黑皮箱前往她家中吃了顿晚饭。
周清扬没有成婚,倒是有一个同居了二十五年的“闺蜜”,因此家中除了关系很好的晚辈,其实少有人拜访。
沈泽雨在学校读书的时候,两人就很喜欢她。这次她病愈出院,她二人都很高兴,想多留她一会。只是沈泽雨推脱家中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好,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送别沈泽雨。
沈泽雨把皮箱留在了老师家,拿着自己那顶白色的平顶礼帽空手出了门,戴上口罩和茶色细长无边框眼镜,打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。
这都是与商秋池交往时期留下的习惯。
如今她身边没有了众心拱月的女明星,再做这样的打扮,反倒成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异类。
再加上她身材削瘦,身姿挺拔,气质突出,一迈入候车室就引来他人的视线。
沈泽雨不以为然,找了个空座位坐下,打开自己的手机。
为数不多还活跃的联系人里,陈词发来了问候:“到高铁站了没有?”
沈泽雨简单回了两个字:“到了。”
余下的则是周清扬发来了一连串的小作文,沈泽雨点开之后,逐字逐句认真地看了下去。
这位老师是真的将她当自己的晚辈看待,字里行间都是欣赏与鼓励。
先是赞扬了沈泽雨的才华,又安慰她:“你这孩子,是老天爷赏饭吃。就算是一时难了,也是老天爷为了磨砺你的手艺。”
“先过了这关,往后都是好日子。”
“你刚从医院出来,别想那么多,身体最重要。等你哪天还想继续拍电影,就到我这里来……”
情绪稳定剂最厉害的一点,它会通过最基本的电信号回路,模糊掉人的真实感官。
就比如现在,明明看到这么真情流露的文字,换做往常她应该是会哭出来的。
但是现在,那么多的悲伤与感动像是被堵在了脑血管一样,糊成了一片混沌的雾,沉甸甸的,又湿答答的,无法凝成雨落下来。
有那么一刻,沈泽雨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已经不会跳动了。
于是她抬手,捂住了自己心脏。心脏还在跳,可她的世界一片死寂,毫无波澜。
她拉着微信页面,反复阅读了好几次,神色平静。良久之后,她才缓慢地敲下一行字:“多谢老师的鼓励与栽培,等我再适应适应这个世界,解决掉我自身的问题之后,再来继续向您学习。”
这已是她能够写出最有温度的话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行李箱的车轮滚动声从她推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