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从不曾后悔。”
少年黑发微卷,面庞稚嫩,但眼神很坚定。沈栖梧皱眉:“可我对你并不好,你不怨恨我么?”
苍九时使劲摇头,跟个拨浪鼓似的,生怕沈栖梧有所误会。
“是师父您救了弟子,还给了弟子入道修仙的机会。是您赐予弟子新生,弟子感激都来不及,又怎会心生怨恨?”
“您常对弟子说,欲修成大道必先经历磨难,才能锻炼心志。我知道,往日种种都是师父对弟子的历练,弟子心里是十分感激师父的。”
甜化了
少年抬头与沈栖梧对视。风吹起额前的碎发,露出一双湛湛黑眸,其中满是对师父的依赖与敬仰。
少年脸上还洋溢着明媚的笑容,睫毛弯弯,脸颊浮现两颗小梨涡。
十四、五岁,是感情最鲜活纯粹的年纪,尚不知人心险恶,不知道有些磨难并没有意义,只是全心全意的信赖着一个人,无论好与坏。
看着看着,沈栖梧就晃了神。
这倒霉徒弟——
突然间,他有点想吃醉香楼的滴酥了。嗯,很软也很甜。
“你有这样的觉悟,我也算没白疼你一场。”
沈栖梧循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,板着脸刻薄说话。但片刻他就装不下去了,他亲昵地拉住苍九时的手,“你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
他一片真心全抛,他亦当如此。少年的纯善,不该被辜负。
“师父,您的手好冰,弟子为您暖一暖。”
苍九时扔下荆条,另一只手主动握上来,体贴地为他输送灵力暖手,“能为师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是弟子的荣幸。”
这怎么能招架得住?
手冰不冰不知道,反正沈栖梧的心要被甜化了:“好……”乖巧的徒弟。
难怪原主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骗来了怀明宗。
不过——
沈栖梧怜爱地摸了摸苍九时不太聪明的脑袋。被骗一次,就不要再被骗第二次了。
弦月高悬,已是深夜,细碎的星光铺满洞府前的路。
沈栖梧和苍九时分别。
他其实很想留下倒霉徒弟,初为人师,当叙叙感情。但拗不过苍九时坚持要走,说不合礼法。
且,苍九时才练气,没有锻体,是能吃能睡的年龄阶段,也是要吃要睡的修炼阶段。
骤然一声“咕咕”叫,他捂着肚子,羞赧低头。
沈栖梧大手一挥,爱徒心切:“这个拿去吃。你尚未辟谷,又折腾了一天,都饿慌了吧。”
是醉香楼的食盒,三层旋转的缠枝雕花纹圆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