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奈的耳尖似乎都被气红了,他不再反驳我的话,而是直接开始了坦白局,结果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。
“算了,我出去等你。”他闷闷地回了我一声,走到门口坐在檐下看院子。
泉奈也穿着族服,背对着坐在门口时族服上那枚小小的团扇就分外显眼。
我盯着他的后背瞧了一阵,心想他还真不怕我从他背后偷袭……不对,我好端端干嘛偷袭他。
“喂,泉奈……”强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,我在房间里喊了他一声,“你还是进来坐吧。”
泉奈仍背对着我,语气坚决:“不用,我看会儿风景。”
满院子雪有什么好看的。
“风吹着冷。”
族服就那么薄一件,忍者虽然不怕冷,也不用没事去吹冷风啊。
泉奈还在坚持:“我又不……”
“我冷。”我补上一句。
他不说话了。
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廊下挪了挪,头也不回地朝后面伸手去够门。
我:?
不至于把自己关在外面吧!
“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同处一室?”我连忙道。
这句话效果卓群,泉奈的手落到障子门上迟迟未动,而后他慢吞吞地起身走了回来,进门的时候不忘带上门。
早饭是他准备的,吃过饭后,我带着碗回了厨房。
泉奈想帮忙,被我赶到一边,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说我不用这么见外。
我收好碗筷,拿帕子将手上的水擦干,拒绝道:“有些事还是分清楚好些。”
“分清楚?”泉奈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带着些微的讽意,声音沉缓,明明没什么起伏,却让人觉得是在讥讽,“千织,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对谁都是。”
我抬眼望他,他清晰而干净的眼尾线条微微上挑,瞳孔漆黑。
“我确实一直这样。很遗憾,改不了。”
曾经确实有个人孜孜不倦地想要将我从自我隔离的保护中拉进来,可他自己在临死前却后悔了,让我什么都别记住,就这么忘掉他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死生之外无大事,什么承诺什么决心,在死亡面前都不堪一击。
昨天已经越线了一次,我不可能再这么放任自己踩过那条线。
我明知道的,再过几年,泉奈会死。
石碑可以炸毁,但那场和千手的战争,我甚至无法定位是何时发生的,何谈改变。
泉奈目光沉沉,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忽而,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,轻轻呼出一口气,刚才的紧绷感也消失不见。
“确实,你一直都是这样,”他垂眸笑了一声,“没关系,这样也好,慢慢来吧。”
我背脊发寒,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明明是寻常的语气,没什么激烈情绪,却无端让我警惕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