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亦打量着温道盈。
是熟悉的脸孔,头上的发饰却是实实在在少了。简素了许多,就剩下一只闪着银光的步摇,上面坠着一粒珊瑚。
温道盈见到她。
原来眼底明明带着祈求与哀怨。此刻变幻了许久,眼神冷下来。
“是你。”
温道盈看着叶容筠,唇角微微下撇。
“真好啊,这个时候又回来了?我家里被抄没,家父被扣押,你一定很高兴罢?”
她像是失心疯了,眼睛里竟然有怨毒之色。
叶容筠静静退后两步,拉开与她的距离。
只道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温道盈看着她:“你心里有怨气,我知道。但何苦牵连我家人?你现今身份已然如此尊贵,为何又要来摧折我?”
叶容筠不作声。
这个时候温道盈说什么她当然完全不会信。况且此人现在明显有些不对劲。
不理会,便是对温道盈最好的回应。
温道盈咬咬牙,此刻眼神里竟然有些惨意。
“我知道你一定恨我。但你可知道,我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?半点没有啊。”
“偏偏是那个时候。”
她笑。
“你以为那日大婚很风光?红烛一连烧了一整夜。我就在那里坐着等了一整夜。”
“街头巷尾都传开了啊,大婚的轿子抬到那院子。新娘子竟未与新郎谋面。”
“他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。”
“谁是京城的笑话呢?”
“你说,谁会是京城的笑话呢?”
温道盈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怨毒与不甘。
叶容筠只觉得有些陌生。
她静静地看着她。
云州初遇时候的温道盈是什么样的呢?有几分天真的高傲,有些看不上下人。但那时的她至少端着一份心气。
但那些心气在她屡次的掠夺,屡次的算计中,还是消失了。
有些人会逐渐长成最后所不齿的模样。
叶容筠声音不大。
咬字很轻,也很清晰。
“斯事已定,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温道盈一步步走过来,脸上带着惊人的恨意。温道盈咬咬牙。
此时室内谢泓还未开门。
她脑海里划过此前仆从说的那话。
“首辅淋雨,风寒入肺。现在不便说话,耳朵也有些失聪。”
她猛然站起来。
此刻房内谢泓着一件单袍,脸色苍白。
嘴唇抿着,眼神只定定向前看。像是并没有听到方才她们的对话。
此前问疾的时候,郎中说的便是风寒之气上扰清窍,可能影响听力。
风寒之症是这样的。
若是如此……
温道盈眼里挤出几滴眼泪来。
“宣岑……不是我。”
“之前你是不是误会,甘州的案子是我做的。”
“不是我啊。”
她跪下的姿态并不算好看。委顿在地上,此时一副受害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