剌五蒂斯峰,世界第一高峰,每年有无数人朝它发起冲击,又有无数人长眠于这一瑰丽的冰雪圣地。
这并不是阮溪第一次攀上这座世界高峰,但会是最后一次。
没有alpha的抚慰,腺体残缺无法自主分泌信息素维持生命体征的oga活到三十三岁是一个奇迹。
医疗的抚慰剂不能断开他们生理的连接,而阮溪几乎是强硬地拒绝洗去标记,他忘记了那个男人的死亡,希冀着完全标记会指引着爱人回到他身边。
电话挂断,这是阮溪的告别。
治疗的八年,原烙音认识无数与他共同对抗腺体残缺的alpha与oga,0003的概率在庞大的人类基数下,也是不可忽视的一类群体。
他们中很多人都不在了,又有很多人加入。
还未自动熄屏的手机跳出新的消息。
【符忍盛:有快递寄到我手里,打开是给你的东西,有时间来拿】
【符忍盛:[图片]】
那是一张明信片,照片里的oga枯槁似凋谢的车厘子花,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挣脱地心引力束缚登上世界最高点,在顶峰插入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他笑得很释然,从原烙音第一次看到他开始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笑容。
这一次的旗帜上带着两个人的名字,毋庸置疑另一个的主人是谁。
还有一只录音笔。
【符忍盛:算了,今天医院这边堵,我找个跑腿给你送学校来】
【原烙音:我在闵随家】
对话框上方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反反复复出现很多遍,最后符忍盛还是只给出一个字。
【符忍盛:好】
“怎么坐在这里?”
闵随的声音出现在身后,原烙音转过头去,满面愁容还没有撤下。
“苦着脸。”闵随蹲下身,曲起食指轻轻蹭在他的侧脸,像是在安抚小猫,“不舒服吗?”
原烙音的眼神迷茫,又藏着痛苦、不舍与唏嘘,就像只被雨打湿的可怜小狗。
“没有,”原烙音轻轻摇头,他感受到深深的无力,只能将脸靠在闵随的掌心,“闵先生,我的朋友走到了生命尽头,我很难过。”
为朋友的离去而难过吗?
“生老病死是客观规律,音音,如果做不了陪伴,就祝福他在另一个世界平安喜乐。”闵随蹲下身,另一只手抚在原烙音的头顶,“只要你记得他,他就没有真正离开。”
“像是《寻梦环游记》。”原烙音弯起的嘴角苦涩占比更多,他问道,“闵先生也相信有其他空间吗?”
“或许吧。”闵随没咬死,更像是对原烙音的宽慰,“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。”
“您不去工作吗?”
“已经做完了。”
闵随与他并排坐在台阶上,对面的墙打通做成落地窗,能看见绿化带中蓬勃生长的花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