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书,多谢。”
谢沉书见史云腴这般爱惜自己给他做的饭几,心下别提多得意。但他张口时却还是改不掉那臭毛病,只见他抬脚故作矜贵道:“那你愿留就留着吧,我没什么意见。饿了,归家了。”
史云腴望着谢沉书那口不应心的样子,微微一笑道是:“回来,你往哪去?家在那边,别再走岔了。”
“……”
谢沉书闻言愣在原地。
幸好他反应够快,转眼拂袖路过史云腴身边,狡辩了句:“我,我自是知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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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果真下了雨。
不过好在史云腴已顺利将人找到,便也没那么忧心。
两人就这么迎着山中的风雨,一路信步归家而去。等到路上雨大了,史云腴索性将饭几顶过头顶,以此来遮蔽风雨的洗礼。瞧她单手躲在饭几下,转眸碰了碰谢沉书,“瞧瞧,是不是把饭几拿回来有用?你要不要也进来躲躲?”
谢沉书见状垂眸,看着身旁人摇了摇头,“不必,这里头也装不下咱们两个。”
“倒不如快些归家。”
话音落去,史云腴感受到有人牵起了她的手,向雨中的小道奔行。此间云岚弥漫,两个灵动的身影,似是抛却了关于俗世间的一切烦恼,无忧无愁地相望浅笑。
当水气浸湿他们的袍衫,山林里回荡的,便都是史云腴温柔的那句:
“谢沉书,你慢点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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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家中的锅灶虽冷,但那股暖心的饭香仍然残留在院中。
谢沉书推开门,望着熟悉的一切,莫名心安。这是他伴君十几载,从未有过的感觉。从前他只觉王权才能带给他想要的安全感,可今朝碰上史云腴后,他才发觉原来她也可以。
可明明她是那般柔弱清瘦,明明她的背脊那样单薄。
这一切到底是为何?
谢沉书一时找不到答案,她只紧握着史云腴的手,站在了春花已不再盛放的院门下头。
史云腴茫然于他的反应,便拽了拽他的手臂,催促着人往院里走,“走了,进去了。不是你说要快些回家,怎么到了家门口又不进去?”
话音落去,谢沉书这才回过神,抬脚往廊下走去。
这时间,风雨犹浓,史云腴迈过台阶,躲在廊下松开了谢沉书的手。
只见她小心翼翼将饭几搁下,转头二话不说就往厨屋走去。
谢沉书也没追问。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已经被打湿的衣袍,以及被雨水浸透的步靴,便俯身坐在阶上撩起袍角,退下了鞋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