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没有说一句话,专心地复原他的小兔子。
简欢也一声不吭,安静得真像个木偶,任那人摆布,听话,麻木。
最后他给她戴上眼镜,镜腿慢慢地探入耳鬓乱发,很小心地,和上次在运动场上故意用尾指擦过脸颊营造暧昧的游刃有余不同,他不像是个疯狗,像个骑士,虔诚地给自己落难的亡国公主戴上皇冠。
简欢闭了闭眼,余光瞥见他的手,真好看,她茫然地想,白皙、修长、柔软、温暖,是天赐的宝物,是所有形容词能够得到的最高荣誉。
可她此刻一定很丑,蓬头乱发。
简欢木然地看到他转过身去,将黄毛和拍视频的人按在地上,她听到哀嚎声,听到破碎的声音,听到闷响。
那声音渐渐弱了。
简欢什么都没听见,她没有一点动容。
她的思绪散开来。
她没见过。
没见过这样的边伯贤,但现在她看见了,见过他像踩垃圾一样无情地踩着人的身躯向她走来,她忽而意识到,他是一只疯狗,生于荒野,善于厮杀,喜好血腥。
他对她的温柔,是装的,也是真的。
“简欢!”
又有人跑来了,那人抱住了她,猛烈地、毫不顾忌地,像一头狮子一般扑住她,炽热得令人无法承受。
简欢偏头去看。
入眼是入鬓的剑眉,如墨的眼眸。
是晏惟。
简欢听到晏惟在耳边说什么,但她没有听,她看向边伯贤,边伯贤走过来了,脸溅上了不属于他的血,眼睛深黑,他看着她。
简欢张口,哑得没能出声。
可她想问,她一直想问,一直只有一个问题。
为什么?
一只狗一只狼
简欢没有得到答案,晏惟拉着她往外走,走过了边伯贤,路过了捡起地上的小鸡围裙重新系上的黎桓,经过抹着嘴角的陈重,她视线下落,避开了几个地上趴着呻吟的小混混。
踉踉跄跄,跌跌撞撞,混混沌沌。
她看向拽着她前行的晏惟,眼睛眯了眯,冷风擦着她脸上破掉的表皮而过,卷走了渗出的组织液。
尽头是光,是喧嚣,是繁华的街道。
像是破出水面。
所有黑暗都留在身后。
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,弯弯绕绕,那黑暗浸着那些人,而最深处,越过所有人,那黑暗中挺拔的轮廓属于边伯贤。
他在看她。
但那目光非常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