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渝接过,小口小口地轻咬着。
“方才你一直在跟李秋聊天?”陈渝故作轻松,“我竟然不知道你如此健谈,可以和人闲聊那么久,我躲在廊下,腿都站酸了。”
“小姐,你偷听人壁角,也不害臊。”一抹红云直飞在小月光滑饱满的脸颊上。
“我可没有偷听你们的悄悄话。那么小声,好像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。”陈渝戳一戳小月红润如苹果的脸,“不过倒是看了很久,有些戏文中夫唱妇随、成双入对的感觉。”
“小姐你惯会取笑奴婢。”小月佯装委屈,“人家和李大哥只是同乡,平日里碰到能说上几句话罢了。”
“你们聊了这么久,怎么只会说几句?几百句几千句差不多吧。”陈渝被小月的少女情怀所打动,“没关系的,改天我把你李大哥请到府里,备上一桌酒菜,让你们畅聊三天三夜。”
小月抿嘴偷笑,轻轻掐了陈渝一下嘟囔道:“哪里有那么多话讲,还三天三夜。不过,李大哥人真的很好。今天他看奴婢一个人坐在马车里,就主动跟别的狱卒换了班,一直陪着。还把自己存
下来的糕饼酥糖拿给了奴婢。”
“糕饼酥糖?在哪儿?”
小月一拍肚子,“都在这儿呢。不知不觉就吃撑着,晚上都不用吃东西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,居然吃独食。倒也好,给府里省了今日的晚膳粮食。”陈渝俏皮地一拱手,“我替管家大人谢谢你。”
小月臊得直捂住脸,“哪有吃独食,分明是两个人吃的。”她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,一咬牙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装睡,任凭陈渝怎么闹都不醒。
陈渝心想,如果自己还是个普通的少女该多好。无忧无虑,吃吃喝喝,搞点小暧昧,送点小秋波。可不像现在,步步都踩在悬崖峭壁上,稍有不慎就会掉入万丈深渊。
陈渝回到府中才歇息了一日,林大柱就亲自登门来访了。
“有什么事林典狱像之前那样差人送信就可以,何必亲自劳苦奔波。“陈渝把林大柱带到议事厅,唤小月端来茶水点心。
“事关重大,我不敢交给别人。”林大柱轻咳一声,“那些衣物里,参杂着纯度极高的五石散。”
27剥茧巧合,往往背后存在着鲜为人知的……
“医馆的大夫说起过,五石散这东西性燥,能轻易使人血脉喷张,精神亢奋,不眠不休。甚至眼前出现斑斓幻象,海市蜃楼。“林大柱眼神里出现一缕疑惑,”真不明白,好端端的,服那劳什子做啥。“
“你又不流连风月,寻花问柳,也不需要昼夜狂赌。”陈渝神色如常,言笑晏晏。林大柱脸却一热,羞涩的埋下头去。
“这么害人的东西,怎么官府不但不禁止它们流通,反而连衙内子弟都竞相服食。“林大柱忿忿不平道。
“五石散虽药力强大,也不尽然都是害人。先朝民意邹离曾将这东西加入古方麻沸散,用于病患缝合之后的镇痛。而且它对于生命垂危之人,与人参一样,都有着极好的刺激心脉恢复活动的作用。”
陈渝站起身,伸出左手比了一个切菜的姿势,“同样是刀,有人用它来杀人,有人用它来割水稻。你能说是刀有问题?”
“可那帮孩子以药壮胆,夜闯宵禁,纵马伤人,实在是害人害己。”
“没错,但问题不在五石散,而是在相关监管完全空白上。”陈渝看着林大柱有些激动的表情,莞尔一笑,“不必跟我争执,等廷尉大人回来,我会和他建议柳相联合户部开展成瘾药物的具体监控。”
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将监狱管理的井井有条,不要再出意外了。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孙廷尉之前对你们的要求?”
“记得。”林大柱搁在案台上的手骤然握拳,“廷尉大人说,要将新狱打造成京城的模范监狱。”
“是,你身为典狱,责任重大,且莫再分心了。彻查的事有廷尉府,大理寺,咱们只用管好最后一个环节,罪犯的服刑改造,有什么其他发现及时上报就好。”陈渝循循善诱,耐心的嘱咐着
“知道了。廷尉大人不在,下官会尽职尽责,努力达到大人的期望。”林大柱斩钉截铁道。
“对了,那医者有没有说他们是如何将五石散送入诏狱内的?”陈渝既知药物是五石散,更好奇他们如何把这东西瞒过监狱包括自己在内的层层检查,最终送到犯人手中。
“医者说,五石散溶于水。说来也有趣,那个医者对于瘾症似乎很有经验,听我说起瘾症相关症状,又看了我带去的衣物,便肯定说是用这种方法将五石散偷带入狱的。”林大柱一说起医者,两眼放光,似乎敬佩的五体投地。
“哦,是否料事如神,改日一试便知。”陈渝好奇之心油然而生,“你去的是哪个医馆?告诉我,若真解了新狱的燃眉之急,改日我亲自登门致谢。”
“城东两里,一个胡人医者开的,名字怪怪的,叫什么昆仑往生。”
“不错。胡人往往善用巫蛊秘药,猜出瘾症之源不足为奇。不过嘛,未经调查,不得全信。谁知是不是忽悠。”陈渝联想到当初镇守庐州的莫青衡,就是错信了胡商而放松警惕遭到劫掠的。
新狱离京城尚远,陈渝怕林大柱夜路难行,让小月去厨房给他带了些干粮与果酒,便催他快快返程。
看到芳香四溢的酒葫芦,林大柱把鼻子凑上前去,贪婪地吸了几口,又转而把它递回给小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