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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云子挑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他现在没有恨了。我很高兴。小夜左文字为复仇而生,但你们对我似乎有些误解——我寻求的不是恨本身,而是化解仇恨,这才是复仇真正的意义,”小夜左文字稚嫩的脸颊上露出一个笑容,“因为我高兴,所以我愿意再帮先生一个忙。”
“哦?你真觉得你可以拦住我?”
小夜左文字理了一下斗笠:“大姐姐,你可以试试哦。小夜来陪你玩——”
……医护床的滚轮滚动声,仪器滴滴嘟嘟声,护士的呵斥声,家属的争执声……儿时的梦魇化为实体,漆黑的阴影从凄白的墙壁下延伸出来,黏住姚羽凌的双脚。灯光似乎呼出了什么雾气,她眼前人影晃动,呼吸急促。
“欸,小姑娘,小心着些!”一个大婶扶了下差点撞上墙角的姚羽凌,“来,让我们先走啊。”
大婶推着一个白发苍苍的枯瘦老人从她面前经过——
这条通向哥哥病房的走廊完整地呈现在了她面前。
剎那间,她从噩梦中醒来,才发现,原来“这一天”,天气很好。
她走过光洁的走廊,脚下的影子小小的。时隔多年,她又再一次站在了病房门前。
这扇门没有记忆中那样高高的,极具压迫感。门把手矮矮的,便于坐在轮椅上的人也可以打开。
她的手颤抖地按在门把上,闭上眼,一咬牙,推开门。
她迎面扑进了满身的金光——黄昏饱含深情的日光填充整个病房,在床边的金属防护栏上,反射着璀璨炫目的光芒。温暖的,甜美的,安详的。
病床上是沉睡的哥哥。姚晴川苍白的脸庞被夕阳拂上色泽,他面容宁静,仿佛只是真的陷入了安眠。
窗边倚着一个高大的男人。清风吹动他白衬衫的衣角,金色的眼镜防滑链摇晃,闪烁着细碎的光。
孟笙侧脸看过来,深黑的眼眸微微一动。他淡漠的五官在绚丽的夕阳下显得有些瑰丽浓郁。周身的冰冷狠厉荡然无存,如一潭平静深沉的湖水。
姚羽凌呆呆望着他,只觉得无数的岁月都汇集浓缩成这一刻。
即使早已不是懵懂小孩儿,早已自强独立,如今站在哥哥和孟哥哥面前,她只觉自己又回到了童年最美好的时光。
无忧无虑,无拘无束。
哥哥对自己非常溺爱,只要跑到他身边,他会停下手中任何事来满足她:过家家、逛公园、画小人……
孟哥哥很少说话,只会默默地在他们身边填补漏洞或赶走麻烦:及时阻止彩笔滚下桌,一脚踢开突袭的皮球,甚至一言不发地把跑来抢场地的小男孩扔了出去,气得其他小孩嗷嗷叫。
她从来没受过什么象样的委屈。本来她应该长成蛮横跋扈的公主脾气。
直到在“这一天”,她失去了她的保护伞,她才开始痛苦挣扎地成长……
但她想不到,未来会变成这样。她信赖的孟哥哥成为全刀剑世界的头号危险人物,而她现在来捉拿他归案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姚羽凌向孟笙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