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父亲早在这个时候,头上就有白发了,额头上皱纹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,可笑他前世一心耽于程栩的糖衣炮弹中,连最爱他的父亲的死因都未尝看清!
苏慎玉抱紧父亲,随后转过头,死死地看了程栩一眼。
程栩注意到了那个充满仇恨痛苦的眼神,心脏不可抑制地跳了一下,心中暴怒的情绪也淡了淡。
罗成江在一旁低声告罪:“抱歉,程少,没能成功拦下苏少,是我的错。”
他们原本设想的场景是,做局设套让苏家公司发行的金融产品出问题,投资者竞相赎回必将导致苏氏担上巨额债务,然后逼迫苏父自杀,程栩再以未婚夫的名义收留无家可归的苏慎玉,进一步侵吞苏家财产。
然而,谁也没想到,苏慎玉会这么早回家。
程栩听到了手下人的道歉,眼中一丝波动也无:“无事。”
罗成江犹豫道:“可是苏少那边……”他还会嫁给你吗?
程栩冷笑道:“你以为现在的他还有选择吗?”
程栩大长腿一迈,几步就走到苏慎玉面前,淡淡道:“你都看见了?”
苏慎玉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把苏父挡在后面。
程栩原本以为苏慎玉会大吵大闹,这一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,他想这倒也好,然后道:“既然你都看见了,那择日不如撞日,我们正好摊个牌吧。”
容貌俊秀的贵公子声音冰冷:“苏慎玉,其实我从未喜欢过你。”
“从前对你白般顺从,是因为你是海城苏家的独子,只要娶了你,苏家就是我一个人的了。现在呢,苏家破产了,苏慎玉你无家可归了,我也终于不用再忍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残忍,如同刀锋一般:“要不是因为你的家世,哪有人会真心看上你?你娇纵、性子古怪,随心所欲,妄想所有人都围着你一个人转,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,在我这里,你比不上初初一根手指头!要不是因为你容貌和他有相似的地方,我早就忍不了你了!”
苏慎玉注视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程栩,明明已经知道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渣,但心头仍然不免增添上了一抹复杂难言的滋味。
其实在前世,程栩也说过类似的话,在苏家破败,而他被接回程家后,程栩也同样露出了真面目。
只是,在那个时候,他不知道苏家的破败和父亲的死都是源于程栩的所作所为。
他甚至还整日整夜地难过,难过这一切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,曾经苦苦追求他的未婚夫原来不爱他,心中甚至还有一个死去的白月光。
不过,重生归来,他总算改变了父亲死去的结局。
只要一家人能平安喜乐,其他人爱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?
程栩看见苏慎玉仍旧面上平静如波,一丝他料想的悲痛欲绝的表情也无,心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苏慎玉这是转性了?
下一秒,他听见苏慎玉一字一顿道:“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。第一,苏家的资不抵债是不是你一手造成的?第二,刚才你是想要把我父亲推下楼的吧?”
风从外面穿梭过天台,吹起在场所有人的衣角和发丝。
下一秒,程栩笑道:“是,那又怎样?”
紧接着他的一句话,把苏慎玉死死钉在了原地:“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衣兜里的录音笔,这里已经被我的人安装了信号屏蔽器,你就算录下来有什么用,发又发不出去。”
程栩给单丛递了个眼神,单丛立马走上前,不顾苏慎玉的抵抗,收走了那支作为证据的录音笔。
程栩道:“苏慎玉,今天你花招真多,脾气也不小。”他抚上自己的右脸颊,咬了咬牙。紧接着,他低头看了下表,道:“时间不多了,我本想一个一个报的,这下只能一起报了。”
他的脸上露出一阵饶有兴趣的笑意:“我猜,你听我说了这么多,现在一定不想嫁给我了,可是,如果你被人上过了呢?”
“还有人要你吗?”
苏父险些被气出心脏病:“你……你……敢……”但是紧接着,他就被程栩的人摁住双手控制住了。
苏慎玉立刻看向父亲的方向,见程栩的人没有再次下手的动作,心下稍安。
他讽刺道:“这就是你对你那白月光的真情?”
程栩的脸色变了,像是被人戳中了肺管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抑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。他长相本是极其俊秀的,皮肤白皙,眉清目秀,一副豪门贵公子的派头,活生生就是少女春闺梦里的梦中情人。
但此时此刻,被苏慎玉一语道破而引起的尴尬和怒气扭曲了他的面庞。
程栩本想着既已大局在握,虽然苏慎玉敬酒不吃吃罚酒,但在众人面前稍微惩治一番也就算了,倒也不至于真上,他也没那个兴趣表演活春宫,只要稍微惩治,让苏慎玉薄皮的脸上沁出因羞耻形成的红晕也就罢了。
但他居然敢提起柳南初!他哪来的勇气,敢用柳南初激怒他!要不是因为苏慎玉,初初也不会……
看来,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。
程栩脸色阴沉,犹如黑云压境,他盯着苏慎玉,活生生像要往他脸上戳个洞来,半晌,他笑道:“你说的对,初初如果还在世,一定不希望看见我碰你,毕竟要是没有你我的婚约,他又怎么会死呢?”
他冷冷道:“既然如此,单丛。”
被未婚夫的手下人当众碰,一定是极端羞辱的事吧。
程栩心中复仇的快意渐生。
单丛的脸上划过一丝讶异,但他还是走上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