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晏平挥挥手,单手按剑,迈步进府。
耳边又响起裴羁第三句话:无论什么时候,首要保全你自己。
抬眼,院中密密麻麻都?是全副武装的士兵,兵器冷光闪烁,高处墙头上?屋顶上?,无数弓箭一齐对准他?,窦晏平快步向厅堂走去。
这首要的一点,他?现在,已经不能多?想了。比起门外数千人的性命,比起父亲毕生的心血,他?窦晏平一人的性命,又算得了什么。这个?险,他?必须冒。
眼前再又浮现出苏樱的脸,孤零零的身影在长街尽头,她在等他?回去。窦晏平迈上?台阶,向着李璠躬身一礼:“窦晏平见过?李节度。”
她现在,在做什么?她还好?吗?
长安,别?院。
夜已经完全落下来了,裴羁还不曾来,苏樱看了一会儿书,熄灯睡下。
白日里殚精竭虑,此时知道裴羁不会再来,心里绷紧的那?根弦突然一下松开,苏樱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战火,厮杀,狼烟滚滚中她独自奔跑着,寻找着,到?处是茫茫一片黑色浓雾,辨不清方向,找不到?出路,想喊,喊不出声,直到?筋疲力尽,在黑雾最浓处,茫然四顾。
念念。有人在唤她,是窦晏平。苏樱急急望向声音来处。
有人影劈开雾气朝她走来,看不见脸,只?闻到?淡淡的降真香气,让人不自觉地恐惧,不停地向后退着,极力躲避。
***
床前,裴羁屏退侍婢,打起纱帐。
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,看见她并不安稳的睡颜,细细的眉蹙着,柔软的红唇抿着,手伸在被?子外面,又紧紧抓着雪青色的缭绫被?面,呼吸急促。
在做梦吗,她梦见了什么,梦里会不会有他?。裴羁沉默地看着,慢慢在床边坐下。
***
念念。唤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温存,苏樱逃着,又忍不住回头张望,是窦晏平吧,唯有他?,才能把她的乳名叫得这么缠绵。
到?这时候模糊觉到?是梦。若在现实中,她是不怎么想窦晏平的,那?些曾经的温存体贴,曾经离得那?么近的幸福太容易让人绝望,她选择不去回想,专心应对眼下。
那?就?在梦里相见吧,至少梦里,她可以?不用?想那?么多?。
可窦晏平,怎么会带着裴羁的香气。
***
裴羁嗅到?了淡淡的香气,不是白日里的蔷薇水,是她自己身上?的,女儿的幽香。
床帐里,衾枕间,随着暗夜流动,悄无声息。
这是他?第一次,在衾枕之间,看她。
伸手,将她堆在枕间的发?丝理得整齐,托起粉颈。
***
念念。唤声越来越近,苏樱停步回头,黑雾从中劈开,她看见了窦晏平。
惨白一张脸,血从头顶滚滚落下,模糊了面容。
“平郎!”苏樱叫出了声,睁开眼,对上?裴羁幽深凤目。
脑中有片刻空白,随即毛骨悚然,惊叫一声:“阿兄!”
身子一轻,他?抱起了她,雪青色的缭绫被?滑下来,悄无声息落在地面。
第34章
裴羁在暗夜中寻找她的唇,看?不清楚,微凉的手?指落下,触手?是细润的肌肤,夜来睡得熟了,微微温热的香气。
思绪有一瞬凝滞,指尖却在这时碰到?衣扣,冰凉的,坚硬的阻碍。他已经停在这阻碍之后,拖了太久。似有什么在脑中突地一跳,加了力气,扯开。
嘣,绿松石的扣子落下,带起绵延细微的一连串响,她?在他怀中颤抖,像狂风吹倒的花,带着泪唤他:“阿兄!”
纤手?抓他的手?,徒劳地抵抗,裴羁低眉,压着心中郁燥:“叫哥哥。”
叫哥哥,不是平郎。她?的梦里,亦不能有别人。
“哥哥,”苏樱语无伦次哀求着,“哥哥不要?,求你?了哥哥!”
指尖触到?第二个,不是扣子,是衣带,不知什么织成,软,滑,细,又如何能够抵挡。裴羁又是一下。
郁积多时的不满,对她?的,对自己的,都随着这一扯突然找到?了出口。了结此事,他已?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精力,他需要?一锤定音,彻底越过她?的障碍。
低头,攥住她?挣扎推搡的手?,她?纤长的颈子被迫后仰,那吻从她?唇边移下去,沿着修长的,天鹅般的颈,拂过方才扣子重重包裹住的地方。
微凉的唇,又被她?温热的肌肤暖热,淡淡的香气充盈着,润泽的触感让人几欲迷醉,她?徒劳地抵抗推搡,咽喉里含着哭声,一下一下微微的震颤,反而激起更多掠夺的欲望。亲吻已?然不够,牙齿张开,咬住。
她?低,吟一声,细碎的震颤从喉间,传到?他唇齿间,裴羁的手?指在同一时刻,找到?她?腋下第三根衣带。
苏樱惊叫着,皮肤上拂着他一点点灼热的呼吸,激起新一轮恐惧和愤怒,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恨。什么香篆,什么蔷薇水,什么口脂,她?处心积虑计划的一切,轻易就能被他摧毁,她?怎么这样无用。
皮肤上突然一凉,他的唇移下去,灼热的呼吸沿着锁骨,一点点向下。强烈的恐惧和愤怒几乎让人晕厥,在挣扎与抵抗中,抓到?他肌肉绷紧的脖子,苏樱用尽全力咬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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