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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越俎代庖占雀巢(第2页)

李木棠眉心肉跳,就差要喊姑奶奶饶命!万不敢再听下去。她甚至扯住人衣裳,不许去请左司马——就这些细处银子都流水样漏了听不着个响,堂堂亲王府司马的俸禄可不得吓死人!三千两多半打不住……她自己还有五千两。五千两!那也足够多!没有什么可怕的!抚胸打气过了,她接着麻烦凝碧回王府去牵那匹小红马来。又矮、又好坐,而且总是比他的宝贝平夷便宜……要不是才下过雨走不得远路,原本连这小家伙也不该劳动的。可是骑了“高头大马”,实在是很不一样,好似山顶俯瞰众生,不知何处就油然而生一股自豪,竟令她勒马在留君楼门前,也想下马昂进店了!

她又不是吃不起胡饼……兴许连鱼头汤、羊汤面、哪怕是炙肉都不在话下呢!她实打实吃过山珍海味,留君楼在荣王府的厨子面前,根本就不值一提!只用一张五十两的银票,从前冲林公子点头哈腰的小二哥就该冲着她笑!只要她挺直脊背走进去……没什么好怕的,荷包里不是满当当揣着她的底气么?方才那一句“吁”还不是颤抖变调着的?再者临街叫卖的豆饼也很香……就是风吹着土扑着太不干净,吃了怕坏肚子。前面几步,不还是有那干净敞亮的小饭馆?消遣便足够了。湛紫说想吃鲜鱼面,就给她俩点上两碗。再给小邵和童大哥点上二两牛肉?她自己呢,反倒拿不定主意了。总想着身子不好,就吃点不带油腥的罢……难得出来一趟呢!就豪横一把,不仅要羊汤面,还得多点一份羊肉呢!哪怕是吃不下!好家伙,就看看剩下这些杯盘狼藉,足够从前吃上两顿了!现在日子好过,都可以不用心疼皱眉头,她还得意,还想给两个姑娘也买点钗环饰装扮呢!就是、这个玉钗的样子,她自己也有一对。纹路虽大不相同,且她的是金钗,但是上了髻藏起来,大差不差么……拿在手里没多点东西,要三十两银子,不是头脑昏,谁要买这等冤家!如此小半日扣扣嗖嗖过了,回程还是骑她那匹小马,倒是满揣了些得意劲儿,以为人间最极致的享受也莫过于此了!反倒半途停下,想买些鸡鸭,回去自个儿侍弄;再种个菜园子。这会子就不惜得钱财,急着掏银票呢。

“姑娘腿脚不便,哪日冲撞了……”

凝碧将快言快语的湛紫默默一撞,顶上前来道:“姑娘自己哪有时间精力花在这些畜生和瓜果上,莫如继续求教女夫子,好好学些本事呢。奴婢几个,也没心情伺候它们,可不想给姑娘擦屁股。”

“那我给你们加……”李木棠雄心壮志未起,忽地又哑火了。不是自家宅院,堂堂公主府若被她作弄成鸡圈农田,岂非贻笑大方?何况凝碧所言的确不错,她几乎是屁股着火跑回去,就要给自己重写一遍:“一息尚存,此志不容少懈;十手所指,此心安可自欺。”拿饭粒儿粘在窗户两头,日日警醒,还立誓要将落下的课业从头捡起来、再把前院的工盯着收拾齐整。她却到底没能坚持几天。晋郎的家书一次性到了,雪花似的吹进来,淹得她心慌。前几日多相思之语,笔下寄情含蓄,倒多着墨与山水风光,时而也提及义宪夫妇、却提防多过关切,不见多少兄妹之情。六日晚到了华阴,洋洋洒洒便都是正事。李木棠随看随想回上几句,一来念及自身能力有限,二来将要请动左司马,又记起这是数日前的见闻,早帮不上忙了。本就郁郁不乐的人儿愈愁眉紧皱,尤其当看到八日如何听得王乌娘同村控诉;后一日再诉捐官之风盛行之乡如何被吃干榨尽、青黄不接;十日更甚,居然有所谓“赤帝之子”谣传,他多半更要奋不顾身;十一日,九百余假手实终于验看已毕;十二日,赵伶汝将华州上至刺史下至县令攀附京官的礼单送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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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等,赵伶汝?便就是……红络的主子,才千觞楼里受了委屈寻死觅活那姑娘?

“怎见得此女心志坚定,孤身一人翻山越岭追缉凶嫌;闻知华阴百姓境况,又忍辱负重对贼人委曲求全,深入虎穴求得此证。”戚晋笔迹飞白,分明赞赏有加、喜不自胜,“哪怕走漏行踪,奸臣捉拿;亦是有勇有谋。孤身纵马而出,诱敌遁走……”

剩下的话,李木棠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。

有什么冰凉燥热的东西,已攫住她吃饱了羊汤面的喉咙,又攀上她插了金钗的头顶……

三千两,她现下就该花个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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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蛮的回信迟迟未至,戚晋已经有四五日睡不好觉。或是京中有雨,或是风云生变?明儿四月十三,离京便已有八日,至少得让二哥先回去看看;如此,或许今夜就该去县衙审一审这个私造手实的任君生。在那之前,到底是有好消息送进门来。是日午后,戚晋早回到宣满楼来。早上私下里见过了刘深,税册还放在手边;二妹义宪据说今日上了西岳庙,要在山上歇过一晚;手边饭菜冷透,戚晋早不知来回踱了多少步子,正待唤过荆风,快刀斩乱麻就是!却听通报,居然赵伶汝求见。那京中世家贵族男女向来不同席,各家姑娘他大多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。今日这赵伶汝却居然是个容貌出众的,难怪去年中选入宫,期年返京又惹了是非。阿蛮绝在一双杏仁眼,赵伶汝则生得一只好鼻子,又挺又直,神采英拔、气度自在,好似一年的乡间生活真个使她脱胎换骨,闺阁姑娘的瑟缩劲没了,奉若圭臬的规顺柔婉也扔了,她揣着一腔建功立业的雄心来,自然就显出女将军般的威武,竟使戚晋也刮目相看了。

何况乎她献上的那份礼单。

华阴上下捐官者数百,所谓“法曹”不计其数,真正能为任君生前后劳碌的却寥寥无几。不知幸或不幸,唐突了赵伶汝的那贼子便是其中之一。俱其自称,去年曾替任县令往京师献宝六次,另有五次不轮他当班。法曹为担重任,捐了更多银两,私下少不得贪墨盗取。他现下手上还有白珠十包、缎衣两身、紫檀手串三副……如此不一而足,尽是送于京官那小箱中取得。为瞒京官耳目,也曾篡改礼单,甚至私誊一份,以备不详。而今种种证据皆为赵伶汝所得,供在案上。戚晋自验看过了,见那京中受者名姓,不由怒从中来;回又见赵伶汝痴痴候着,心念转圜,更加敬佩十分:

“不过数日光景,与虎谋皮,造此不世之功,赵姑娘,实在大才。此间浑事已了了七八,本王与你保证,不论所谓‘法曹’,抑或县令任君生,法网恢恢,必定疏而不漏。姑娘请随亲事回京,好生将歇罢!”

他此刻心思还在那京官勾连者上,哪里注意赵伶汝闻言先是喜出望外、泫然欲泣;末几句却忽而眉头一低,法令深陷,又显出悲苦。须知卧薪尝胆一年余,时来运转自今日。鲁叔公尚未入得门来,便听楼下喧嚣:掀窗一看,乃是衙役纷涌而至——莫非尾随赵氏而来?本是九密一疏铸成大祸、那赵伶汝却竟然福至心灵,一拜叩,直言:“奴去将他们引开!”继而飞奔下楼,连荆风都匆忙拦截不住。戚晋恍然抬头,却是叹息又皱眉,大为摇头。总是这般狗急跳墙。皇帝彻查华阴的圣旨当殿下达,那幕后元凶常参位在前列,亲耳听得,便应该晓得当机立断、表忠心为先;偏还放纵属下亡羊补牢,如此负隅顽抗,真真是人老糊涂,仗着家门荣耀妄自尊大。鲁叔公此刻已追出楼外去救赵氏,荆风上前收拾了案牍,眉头一挑:

“回京?”

“上西岳庙。”戚晋压口粗气,“义宪……也实在欠些教训!”

莫要责怪年少出阁的姑娘见知短浅;就连久经沙场的男子大多也是本性难改。钱权何等好东西,岂有轻易割舍的道理?酒色更是人生良伴,哪能一朝浪子回头救弃如敝屣。了弘誓大愿还没十日,张祺裕又撞进千觞楼来。只是这次不曾大张旗鼓,只管往一楼角落里一处逼仄地儿一瘫。罢!罢!舍了酒,抛了茶!这胡人地界,就该扎扎实实来上碗牛肉面,多舀汤,少放肉!四月转脸就快过了一半,前来祝寿的各国使节走了七八,再加前次赵家姑娘出事,千觞楼食客寥寥,就连舞姬也懒散不肯卖力。张祺裕翻两下筷子,想起那燕国驸马近来又去叩苏家乃至朱家的大门便觉好笑。原本一准以为救了赵家姑娘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,娶了美人赚了大梁名分顺理成章便在长安留下;可是拖了这么久,皇帝陛下的态度却始终模糊。纵然燕国称臣,民间又哪个轻易能忘了世代血仇的?这时候就换成燕人和朱家同盟,盼不得楚国乱起来,再使边关动荡哩!曾经的右威卫大将军流配往梁楚边境,据说今日起行。张祺裕来千觞楼前才去看了热闹,好家伙,吕尝当街嫁女,新人哭别父母,穿红戴绿一起启程——这是生怕秦秉正心怀不满意图叛乱,连自家女儿都肯陪上去!嘬一口汤,味道偏咸。吕家女儿之苦,又如何逊于赵氏、甚至台上这群胡姬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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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瞧,林怀章都讨假归家不问朝中诸事,他张祺裕果然还是个好热闹的,心事重重在这想了一出又一出,汤头都结了油花,还在这认真回忆方才旁观送行者中一晃而过的、是否真真是韩告身影?难道秦家也照顾了大镖局生意,将由韩告一路相随护其周全……秦秉正怎么会不周全,谁会想要他的命?却是说曹操曹操到,受秦秉正毒害最深,险些死无葬身之地的冤家没留神就坐在他面前。张祺裕忽地把碗一抱,埋头一通狼吞虎咽,总之是没嘴搭话。对面便也唤来小二哥:

“七返糕要一份、不!两份……四份罢!还要荔枝膏!”

“荔枝还没熟成送来,哪有那么快呢?”小二哥笑道,“姑娘若馋了,小的给您记着,您住哪儿,做好了立刻给您送上门去!”

张祺裕埋在碗里的眉头一提,等着对面期期艾艾说出“荣王府”三字。对面回的却是“宣清公主府”,还大方追问,“去年是不是京里下了好大的雪?公主府都能被压垮,现在还没修好,有的忙呢!”

“姑娘是做木材营生的?”小二哥了然,“去年哪有什么雪,快干了一个冬天……”

“有雪!”张祺裕猛一吸溜,擦着嘴将汤碗案上一磕,“好大雪!小二哥你别烦……七返糕!再来一碗面!”

“我也要一碗!……什么、面的!总之和他一样,要多肉,多汤!”李木棠说罢,身子往前一寸,挨着张祺裕要炫耀,“我现在有钱,不用你请客!”

张祺裕一个头两个大。躲都躲不及,姑奶奶这是要做什么?又要问燕人、荣王、华阴、赤帝还是楚国?李木棠却只把头一摇:“文雀姐姐走了,何姑娘走了,段媵侍也走了。钱家忙着办喜事,弥湘又出不得宫来……我没有几个朋友了。”她说得认真,却不看张祺裕,自己拣一瓣蒜来剥,“我要是只是他一时的相好,那实在太不值钱。我要有自己的朋友,有自己的底气,这样吃穿不愁,才是一辈子的。我就是这么自私功利,反正张公子可以把我看穿,我也用不着隐瞒。可是我看不穿张公子,不知张公子为何突然对我避之不及,是因为林公子?”

她没想等着张祺裕回答:

“张公子不再做我的师傅,我也请了位女学究。但是想想,当时和两位公子一起,尤其受你的关照。还有……有时候听你插科打诨,也是乐事一桩。所以,我自己寻来了。千觞楼,也没什么可怕的能花几个钱呢?”

张祺裕瞪了她半晌,这会儿转眼珠子就笑。不仅一口气将面汤喝尽,还一点不客气、先抢一块儿热腾腾的七返糕去:“上次那块红绸……没得逞吧?春闺寂寞,来千觞楼寻乐子来了?”

“千觞楼又不是云香院!我想来就能来。”李木棠理所当然,“而且,虽然穿得少……但至少台上舞跳得好看,人也都好看……世间好看的人太多了,有本事的人也多,好人也多。你看外面,我身边也有两个很好很好的姑娘,可是就是不敢进千觞楼的门。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讲缘分的,所以,朋友却实在不多了。”

她向后一避让过面碗,望向张祺裕,正色道:

“林公子是第一个说我聪明的。他信任我,我感激得很。我进宫遇见了弥湘和文雀姐姐……张公子你家世那么好,人又聪明,却一视同仁地照顾我,不厌其烦给我解惑。我受了你好多帮助,不知道何以为报……可是不想说不见就不见了。我现在有钱,好多钱,也有了女师傅,不用你们担待我。但是如果,因为什么我如今是林公子的困扰,也是你的困扰的话……”

她低下头来摆弄摆弄腰间荷包,好像有些委屈,又很下定了决心似的:

“我以后就只去虔金号买珠玉饰,但、就不再见张家四公子了。”

张祺裕实在被她逗笑。

“你自己说了朋友,又何来困扰?”他说着提了醋壶添给她碗中,又将辣油挪远些,“我张小四也不是对谁都胡搅蛮缠。像你说的,你我有缘,那今生便就逃不掉了。难怪刚才还在琢磨朝中之事……竟是惦记你这位好徒弟!林怀章是慧眼识珠,但论雕刻你这块美玉,还不是我虔金号张小四的功劳?”

李木棠那一双杏仁眼就明亮亮咧起来:“是,我该敬师傅!”她端的是那一大碗面,还有些不稳当呢!两人自此重又热络起来,才闲谈了没几句,正说到那宣清公主府如何时殊世异,门外又进来几位客人,谈笑风生夹杂嗤笑,轻飘飘就吹到角落里来:

“……就说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……”

“……荣王殿下果然是这般脾气……”

张祺裕耳聪目明听见几句,见对面一时出神,自己便离座去搭话,没片刻再回来,却居然已换了副神色,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去看李木棠。“说我么?”后者还要咬一口肉再来问,好像蛮不在乎。张祺裕又如何能够启齿?

“是殿下……多半是些胡话……”

“他回京了?!”

张祺裕犹豫着点头。“刚刚过了建安门……只是,据说,同行还带回来一位姑娘,而且……”

他顿一顿:

“不是义宪长公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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