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这个古董……很眼熟。
晚上还梦到过。
夏枕云弯腰捡起塞在角落里的花灯,在梦里看不清晰,但夏枕云确定,就是这一个。
看款式,这是一个紫檀六角宫灯,很漂亮,亮在雪地里更漂亮。
梦中,它歪歪地立在雪里,发出不太明亮的光。
夏枕云把宫灯提在手里,转着它看了几圈,“刘姨,这灯是从哪儿来的?”
刘姨抱着两个花瓶过来,一看就道:“这个灯在仓库里放了十几年了,我也不知道哪来的,可能是以前老一辈收的吧,不知道坏了没有,你喜欢啊,我得看看能不能用。”
夏枕云道:“有油和打火机吗?”
“有,我去拿。”
刘阿姨就在仓库里找了点灯油。
添了灯油,点燃火,宫灯重新亮了,和模糊的记忆中一样,不怎么明亮。
“刘姨,麻烦关一下灯。”
周围一暗下来,夏枕云仿佛又回到小时候的巷子里,身临其境,他想努力看清流浪汉的脸,以他现在对人脸的分析,只要看清了就大概率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。
盯着宫灯看了许久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。
刘阿姨忍不住打破沉默,“这灯还挺好,没坏,不过咱们好像也用不上,不知道挂在哪儿,如果有一对还好看点,可惜只有一个。”
夏枕云终究是想不起来那个流浪汉的脸,儿时经历的痛苦让他的记忆有些紊乱,尤其是小时候的事。
本质上,他不愿再回忆起从前的一切。
宫灯被他从仓库带了出去,就放在宋屹承的卧房。
刘阿姨说要去再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宫灯跟这个凑一对,摆起来才好看,才对称。
夏枕云在书房画画,把雪地、小巷、宫灯、流浪汉都画在了纸上。
如果可以瞥见一面,他就能画清流浪汉的脸。
宋屹承回来时已经吃过晚饭了,今日,夏枕云一直在打量着他,盯着他的脸部线条和五官。
宋屹承走在楼梯上回过头来看了跟在后面的夏枕云一眼,“你今天对我很感兴趣?”
“是。”夏枕云道。
回到房间,宋屹承看见了那盏宫灯愣了一瞬。
夏枕云在他身后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离家出走的那天晚上遇到的是一个疯子,你就是那个疯子吧,宋先生,体面的流浪汉。”
宋屹承提起宫灯看了看,笑了,“你从哪里翻出来的,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。”
夏枕云眉头微皱,“你从那个时候就有病了,难怪这么难治,这是顽疾。”
“顽疾就顽疾吧。”宋屹承放下宫灯,“我又不是非要治好自已,现在这样也挺好。”
夏枕云想了一下午,其实早在画画时就已经把流浪汉的脸和宋屹承对上了,虽然记忆力不清楚,但逻辑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