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计划在航程里睡三四个小时,但两人各自忙了六个多点还没能合起电脑,机舱却突然响起紧急通知: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因天气原因,飞机将临时备降多哈国际机场,谢谢!”
话音未落,客舱内的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时有巨大气流颠簸,搁置一旁的文件也被几次晃到地面,林奚对这一突发情况有心理预期,冷静如常。
只是她需要更多信息优化或变动出行方案,马上叫来空乘询问:“会在多哈停留多久?”
“不好意思林小姐,”机组人也柔声表示为难,“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,请您稍等片刻。”
林奚没深想,一旁的路清让却因广播通知微微变了脸色。
上次林奚出差红海,他持续关注过中东几座机场运营状况。卡塔尔的多哈虽没被严峻的国际形势波及,但也被大使馆标记为了旅行安全橙色风险区域。
备降多哈?
他不得不担心接下来的行程变数。
林奚扫了眼路清让,合上电脑,收好所有文件资料,打开遮光板,望向舷窗外,也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切顺利。
然而,两人对情势的预判还是过于乐观了——卡塔尔竟在实施空中交通管制。
飞机落了地,林奚才知道多哈正在秘密开展加沙停火谈判。
他们备降的国际机场早就停止运营,允许降落也不过是当地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伸出的援手。至于什么时候能重新起飞,要待谈判结束后才能确定。
林奚彻底傻眼。
这种国际谈判至少要三轮以上,现在第一轮才刚刚开始,这意味着离境遥遥无期。
站在机场大厅,她和路清让面面相觑。
“这样,我们乘车离境去周边最近的机场。”
这一行还跟着三位梁文平团队里的医生,林奚权衡半晌,试图给出解决方案。
“应该……不行。”路清让揉着太阳穴,快速滑动当地新闻,边看边总结,“周边空域也被封锁了。”
来了什么人物,这么大阵仗。
林奚倏地拧起眉。
三位医生从未介入过动荡时局,完全没觉察到两人异常凝重的神态,仍带着些落地陌生国度的兴奋,四处打量。
林奚掏出手机,盯着屏幕发呆。
这实在是进退维谷。
从多哈到开普敦还要九个小时,或许飞机上的其他乘客能接受按日计的高额延误赔偿,但他们耽误不起,她不差那笔赔偿金,差的是时间。
一位年龄稍长的医生终于从两人的状态中意识到不对劲,小心翼翼问路清让:“路先生,有什么问题吗?”
路清让没答,反去看林奚。
林奚还在盯着手机思考,感知到路清让的目光,抬头和他对视一眼,同样什么都没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