乍一看没什么问题,可结论页有折痕,她先快速地看了一遍。
突然,她整个人顿住,不敢置信地停下,又倒回去,缓慢地,一字一句地,重新看了一遍。
楚岚抬头看晋云柏,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变了调:“晋云柏,这不是我写的报告……”
她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。
当时她在调研后,认为这个项目具有违规风险,必须要在报告中如实披露,否则将构成虚假陈述,这既是对客户的不负责,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。
可顶头上司并不同意她的观点,认为法律规定并没有那么明确严格,项目充其量是打了个擦边球,要求她必须删掉关于风险的那一段论述。
楚岚当然不肯,两人闹得很不愉快。
项目报告迟迟无法定稿,客户催问再三,最后连大老板都来过问。
她摆明立场,如果要删,那她将拒绝在报告上签字,谁签都行,她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劳动成果署上别人的名字。
可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,即使是不断向楚岚施压的顶头上司也知道轻重,闭口不提由他来签字的事。
到最后没办法,死线将至,客户催的越来越勤,他们也只好妥协,不再强求楚岚删除风险披露部分。
这件事闹得楚岚和顶头上司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。
但后来顶头上司私下表示,很欣赏她的坚持,希望不要因为公事影响私交。
虽然楚岚自觉和他没有私交,但对方给了台阶,她也就顺坡下驴。
后来这个项目没听说出什么问题,加上工作繁忙,一个又一个的新项目,每天加班不断,她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。
可当晋云柏拿出这份加盖了公章的报告时,楚岚惊悚地发现关于风险披露的部分居然全部被删除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无足轻重,甚至有些画蛇添足的赘述。
缺少了风险披露部分,如同把食人鲳描绘成观赏金鱼,性质完全不一样。
这就像人们不会考虑在充满食人鱼的亚马逊河中游泳,却不介意在大堡礁里与鲜艳的热带鱼共潜。
她语无伦次地说:“这个报告不是我写的,我不可能签字,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……”
她几乎要急得掉泪。
晋云柏说:“你签字时,文件盖章了吗?”
楚岚猛然怔住。
她想起来了。
她一贯很有风险防范意识,在对外给出报告时,全程会盯打印盖章装订,在最后给到客户前,还会再亲自检查一遍。
可那天,上司突然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她出差,飞机两小时后就要起飞,而报告必须今天就发出去。
她只来得及在装订好的报告上签名,同事自告奋勇说帮她拿去盖章。
公司的盖章程序极其繁杂,据说是内控要求,盖章堪比取真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