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抖着手拨通120,说地址的时候嗓音也跟着抖。
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作人员一起压制着赵德秀,等待警察到来。
季皆宜这会儿觉得自己像聋哑人,外界嘈杂她听不见,嘴唇张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用一双眼,把迟文瑾刻进她能感知到的世界,不知不觉,眼底血丝更红。
迟文瑾唇角向上走,温温柔柔笑着,薄唇翕动。
季皆宜听不见她在讲什么,只能盯住她的唇,恍恍惚惚明白,她是在说:“岁岁,不疼。”
不疼吗,怎么可能不疼?
迟文瑾总拿她当傻子。
季皆宜手指指着迟文瑾,想破口大骂,装什么英雄,她只想她平安活着。
可是半晌,也说不出一个字,伸出的指尖也只是柔柔拨开迟文瑾眼前的碎发,拂过她疼得直冒冷汗的额头。
“如果你死了,我会忘了你。”迟文瑾被送进手术室之前,季皆宜轻声告诉她。
语气柔和,却很真,不像假话。
迟文瑾一颗心沉沉下坠,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。
不可以,绝对不可以。
迟文瑾愿意坦然接受死亡,是因为被季皆宜永远记住、爱着的筹码太诱人,一旦这个前提条件不成立,她就不愿意去死了。
她要活着,绝不能被季皆宜忘记。
哪怕这只是谎言,她也不能接受这种可能的存在。
—
“皆宜,喝点水。”司忱贴心地拧开瓶盖,递给季皆宜纯净水,“别太害怕。”
“我没害怕。”她有什么好怕的,迟文瑾绝不会出事。
司忱“哦”一声,不说话,只拿眼尾默默瞟着季皆宜。
心里叹息,都这样了还说不害怕呢?
一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发抖,搭在膝上的手指紧紧攥着裤腿,指关节发白发颤。
偶尔抬头,长睫下的双眸也呆呆愣愣的,还凝着一层浅红的水雾,望着手术室的方向出神。
司忱拍拍季皆宜的肩膀:“你们之后,打算怎么办?”
“她答应我,我想知道的,都会告诉我。”季皆宜抿了抿唇,面色波澜不惊,眼睛却微不可查地亮了亮,手掌也攥成拳,“我要先听听她的答案。”
如果可以,她想和迟文瑾重新开始。
重新开始,多么美好的词。
季皆宜弯了弯唇,说:“以后……”
只说了一个词,她突然顿住,唇角又抿成一条直线,意识到,她虽然说的是“如果可以”,但心里已经想着重新开始之后的事了。
她想和迟文瑾有以后。
司忱:“什么以后?”
她怔怔地眨了眨眼,猛然反应过来,讪讪一笑:“以后好啊,这个词就很好,充满希望。”
司忱随口胡扯的闲聊,重重地砸在季皆宜心上。
她喜欢“以后”,也喜欢“希望”。